2013年9月23日 星期一

【大壯小聲說】為母弒父

2013年09月23日    


【孫英哲、詹智淵、黃瑞娟╱連線報導】彰化昨發生兒子殺死老爸的人倫悲劇。就讀中華大學二年級的何家揚返鄉過中秋節,因不滿父親長期對母親打罵,昨晚酒後在家中與父親爆發口角,竟持19公分長的水果刀,連砍父親十多刀,其中右臉頰一刀幾乎把父親臉皮都削掉,行兇前還大喊:「你可不可對媽媽好一點?」何男弒父後打電話自首,何父送醫因失血過多不治。全案由警方依最重可處死刑的殺害直系尊親屬罪漏夜偵訊中。

警方調查,遭兒子何家揚(22歲)砍死的何炳照(54歲)身中十多刀,經送員林鎮員生醫院搶救,仍傷重死亡。院方及警方表示,何父右臉頰有一道長達19公分的刀傷,深可見骨,令人怵目驚心,至於其致命傷,仍需由檢察官相驗才能確定。何家揚母親及爺爺得知噩耗震驚不已,到醫院探視時全身還不斷發抖。何的爺爺說:「我的兒子很老實,孫子也很乖,怎會發生這樣事,要我老人家如何接受?」 

「可否對媽好一點」
警方說,弒父案兇嫌是就讀中華大學資管系二年級的何家揚,雖是家中獨子,卻與父親何炳照感情不睦,尤其何父曾多次對何母家暴,何為此對父親懷有恨意。何男上周三從新竹返回彰化縣大村鄉住處過中秋節,但他幾乎沒跟父親有互動,就算講話,也說不到幾句就不歡而散。
昨天晚上7時許,何與父親吃完晚餐後,兩人在住家2樓又發生言語衝突,當時何男喝了幾罐啤酒,和父親又為了何母的事情發生爭執,爭吵聲音愈來愈大,吵到鄰居都聽的一清二楚,何男還大喊:「你可不可對媽媽好一點?」但何父非但不聽勸,還反嗆:「我是你老爸!我的事你不用管。」何男疑因難忍對父親長年的積怨,加上想要保護母親不再受虐,一怒之下跑到廚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從2樓追到1樓,朝父親身上猛砍十幾刀,直到父親倒臥血泊中,一動也不動才停手。 

報警自首呆坐客廳
殺紅眼的何男,見父親滿身是血不再掙扎,才嚇得恢復理智,打電話報警自首,並通報119將其父親送往員生醫院急救,但何父仍因傷重回天乏術。警方趕抵何宅後,見何家揚呆坐在客廳,身上血跡斑斑,也立即將其送往員生醫院。警方表示,昨晚案發時,僅何家揚和父親兩人在家,何母當時外出,何的姊姊則不在家。
警方指出,何父在大葉大學擔任園藝臨時工,何母在工廠上班,夫妻長年感情不睦,親友都知道何父曾多次對妻子動粗,而何男與母親感情很好,因而對父親懷有恨意,父子長年失和,幾乎不講話。親友都沒想到這對父子竟在中秋假期發生人倫悲劇。 

母為孩子隱忍多年
何母聲淚俱下向警方表示,丈夫經常喝酒,而且酒後還會動手打她,但為了孩子,多年來她一直隱忍,雖然兒子也曾勸她報警,但她不想家醜外揚,更不希望因而影響孩子的前途,沒想到忍到最後,竟然是兒子把丈夫給殺了。 
警方表示,弒父的何男僅受輕傷,警方上銬戒護至醫院就醫時,全程不發一語。媒體雖對著何男大喊:「為何要殺父親?」但何不發一語,隨後由警方帶到警局偵訊。 

別讓孩子目睹家暴
台灣安心家庭關懷協會執行長洪宗楷表示,長期目睹父母親家暴的子女,會出現退縮膽怯、無法專注、甚至有破壞或攻擊行為,因此老師若發現學生出現以上徵狀,很有可能就是「目睹暴力的兒少」,應立即進行輔導,尋求社工甚至警方介入。避免瞬間「引爆式的衝突」發生,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大壯小聲說】
 
1.筆者看到這篇報導實在很難過,這真是一齣人倫悲劇。
 
2.何家揚以水果刀連砍父親十多刀致死的行為已該當刑法第272條第1項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的構成要件,如要減輕或免除刑責,就要看何家揚有無阻卻違法或阻卻罪責的事由。
 
3.因為何家揚是要為母親出一口氣,所以似乎可以主張「正當防衛」來阻卻違法。但要成立「正當防衛」的第一個要件就是「現在不法之侵害」,雖然何父曾多次對何母家暴,但在何家揚持刀殺害何父時,何父並未對何母或何家揚有任何暴力傷害行為,就算有發生口角,也不至於到現在不法侵害的程度。因此,何家揚並不能主張正當防衛來阻卻違法。
 
4.而何家揚持刀殺害何父時的精神狀態有無達到減低或喪失判斷能力的程度,就是何家揚是否可以減輕或阻卻罪責的關鍵。但從報導中所述何家揚是在和何父口角後發怒,先跑去廚房拿水果刀,再從2樓追殺到1樓。筆者認為何家揚當時應該是非常生氣,但應該沒有達到減低或喪失判斷能力的程度,因為還可以知道去拿水果刀也知道自己在砍殺何父。當然確切的精神狀態還是要經過專業醫師的鑑定,筆者認為何家揚是否能減輕刑度,犯案時的精神狀態會是關鍵。
 
5.不過筆者要附帶評論一下刑法上的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的立法。因為該罪的犯罪態樣和普通殺人罪是一樣的,只是殺害對象是行為人的直系血親尊親屬而已,但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罪的最輕刑度是無期徒刑,和普通殺人罪最輕刑度為10年有期徒刑實在差很多。為何要針對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的行為加重刑度,教科書上都是寫說這是為了強調「孝道和倫理」,可是筆者覺得這樣的加重原因似乎有點薄弱。因為刑法是法律,不適合也不必將道德要求規定成法律,這樣會模糊法律和道德間的界線。或許將來有機會要對刑法作通盤修改時,可以將這點拿出來討論。
 
6.此外,遇到家暴千萬不要隱忍,被害人應該循家庭暴力防治法的規定來主張自己的權利並保護自己的安全。附帶提醒大家,依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規定,如果違反法院所發的保護令,是要負刑事責任的!最重甚至可處3年有期徒刑。
 
7.總之,祝大家家庭和樂幸福美滿。
 

撰文:所長 高宏銘 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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